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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岳父学处世

 文章来源: 作者:  时间: 2018-07-12

  贺楚建

  都说六月天蓝蓝,风柔柔,雨绵绵,然而,如今于我而言,风和雨却把我的心柔得很疼。一年一度的父亲节来临了,思切切,情袅袅,我又一次想起了岳父。19年前,当夕阳燃尽,柔软的春风轻抚大地那个夜晚时,岳父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
  老人家一生任劳任怨,为了一家的生计,硬是凭着他那智慧的大脑,自学会了锯匠(我们亦称界匠),走村串户,用自己的手艺为乡民锯木板。锯匠与铁匠样,即苦又累,如今这职业已经消失了。他还有些神秘本事,比如鱼刺卡在喉咙里的妙招,只要喝着他碗里的清水,鱼刺没有了。我最钦佩的是他砍伐高大树木时,不会伤害周围的建筑物,树是随着他的指挥棒放倒下去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他凭着这技术,被乡政府派往樟树脚的深山里伐树木,他每天起早摸黑步行40多里山路往返于深山,一干就是好几年。他不但能干,还能说会道,乐于助人,只要他一出现,就是人气中心,所以,当地乡亲们自然亲睐他,把家里最好的招待岳父,但他心里惦记着我们,晚上带回家让我们一饱口福。当他要离开回家乡时,乡亲们硬要送他一些树木。回家后他与岳母一道,睁开眼就劳作,像蚂蚱一样蹦跶不息,硬是在那艰苦岁月里,在冠市高岭建起了当时最漂亮的房子,让我们有了温馨的家。

  那时的我年轻懵懂,常惹他生气,他为我的成人操尽了心,常用他最简单的方式激发我:“要像个人,希望你过得比别人好点。”也用实际行动支持我,逢年过节,他不但不要我的礼物,反而把平时省下来的送给我,我每次经过沙河上那座窄桥,他都要陪我走完,他才放心返回,他说,那座桥既窄两边又没栏杆,他不放心。那时,他有孙辈七八个,看到街上有好吃的穿的,他总会买来一袋,引得孙辈们围着他团团转,此时儿孙绕膝的他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幸福尽在眉宇间荡漾。

  他一生豪爽,喜欢喝酒交朋友,有好吃的用的,总是与邻里乡亲一道分享。那时腊月杀年猪时,总要邀请乡亲们吃“杀猪饭”,还要割些肉送给乡亲,乡亲们握着他的手,连连说:“意好水也甜!意好水也甜!”那气氛,其乐融融;那场景,满屋飘香。他乐善好施,谁家有困难,总要把平时积攒下的血汗钱,解囊相助。

  他口才好,能说古道今,所以乡亲们有什么恩怨解不开的结,常请他说教,很快握手言和。他为人不欺不诈,从不与人争执;他外表沉默,内心柔软炽热。他常说:“谦让终有益,只有一个忍让了,两个才能和谐了。”他总是有泪咽肚里,有苦自己扛,“宁可人负我,不可我负人”是他最真实的写照。

  记得当时出殡时,乡亲们自发而来,送葬队伍长达两里路。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,居然有如此深厚的“粉丝”,可想而知他在当地的威望和名声。

  如今,看到老家房前屋后的斑斑痕迹,穿过岁月,仿佛听到了他的跫声,看到了他昔日为我们操劳的清瘦身影。虽没留下多少财富给我们,但他那为人处世之道,是我们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!

  (此文于2018年6月13日刊发《衡阳晚报》)

  作者简介,贺楚建,男,湖南衡南冠市人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衡阳市作家协会会员。作品散发于《鸭绿江》《清风》《新河南》《衡阳作家》《蓝田文艺》《老子文学》《史河风》《云集风》《当代商报》《衡阳晚报》《郴州日报》《邵阳晚报》《潮州日报》《黄河晨报》《晋中日报》《莆田侨乡时报》《铜陵日报》《新黄岛》《德江报》《廉江新闻》《依安文艺》《百姓生活》等全国各地报刊杂志。有作品选入《青年作家年鉴》《媒体人创业》等书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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